迫不得已,四个人在野外度过了第一个夜晚。
夜里不出门是在这个末日大家不约而同遵守的规定,尤其是现在,白濯清楚,他们已经到了沦陷区。异种早已经被西尔维恩放了进来,而现在,他们要面对这个随时随地可能会见到异种的夜晚。
白濯没有要求休息,但是走了近乎半个夜,每个人实在精疲力尽,姜荇主动要去生火,让几个人稍微休息一下。
看着火苗跳动的形状,白濯拍了拍陆屿,把他叫出来。
隔着一棵大树,白濯看着陆屿,把那把手枪塞到了他的裤子里。
“别动,走火了你可就没用了。”白濯小声开口,把枪塞到陆屿的后腰中。他从前方环抱,隔着陆屿的腰,把那把属于他们的手枪,放回到了陆屿的手里。
“在想什么?”好半天陆屿都没有动,白濯抬起头,就看见陆屿直直地看着他。
陆屿没有说话,而是偏过头,看了一眼火堆旁隔得老远的姜荇和托兰,然后回过头,在白濯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捉住了他的手。
没有说话,也没有对视,白濯就这么任由他握着,从肩膀一直按摩到手腕。
白天因为抓住姜荇而有些脱力的手,此时此刻也有些疏解。
白濯没想到陆屿发现了这一点,还为了不让姜荇担心没有说。
手臂在熟悉的温度和力量下,白濯不知道被按到了哪里,不自然地要往回抽,却被陆屿大力拉着,没能挣脱住。
白濯不自然地咳了一下,试图掩饰,“这么说,你们那边可以接纳我们?”
陆屿没有松开手上动作,而是一边按摩一边开口:“你想去哪里都可以。”说完,他继续补充,“那不是我那边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有些不情不愿,白濯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起,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:“跟着我,可是什么都不是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原本以为陆屿会说“没关系”,或者别的什么。谁知道陆屿抬起头,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下意识道:“不是还有你吗?”
这样直白的告白让白濯怔愣了一下,他看着他,好半天,才骂出一句:“傻狗。”
说完,他又补充:“被通缉你好像很高兴。”
“高兴。”陆屿低下头,隔着跳动的火光,白濯能看出来他心情很好。
白濯:“高兴什么?亡命天涯?”
陆屿在阴暗处眨眨眼睛:“这样你就再也不会回到西尔维恩身边了。”
没想到是这个回答,白濯几秒钟后才反应回来,他气笑了,踢了陆屿一脚,不重,却让陆屿把他的手攥得更紧。
两个人突然的对视,让白濯手臂浮起一阵酥麻,他试图抽回手,却被陆屿牢牢地握在手里。
火焰跳动,温度逐渐升温,白濯突然很想知道,陆屿接下来会对他做什么。于是,他挑着眼睛,冰蓝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向他。
炙热的温度下,视线碰撞,他们的距离很近,隔着那棵树,仿佛做什么都会被发现,又仿佛偷偷地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。
这样刺激的空间,让白濯也停下来加重了呼吸。陆屿不愧是已经和白濯有了另一种默契,当两个人对视的瞬间,陆屿的身体,就下意识贴了过来。
身子微弯,同时迎上了那张唇。
只是突然,树林深处发出一声“淅淅索索”的声音。
不大,却在oga的耳朵中格外清晰!
“等等!”白濯警惕地抽身死死盯向声音发出的地方,看着漆黑的夜摸上了陆屿腰间的配枪,而同时alpha凶猛的信息素瞬间暴涨,一下子向树林深处冲开!
找到你了
强烈的alpha信息素险些把白濯冲击地眩晕过去, 陆屿立刻扶住他,但是这边动静太大,姜荇立刻跳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!”
白濯站稳:“没事, 警戒!”
这个时候,其他两个人才听到白濯听到的声音。陆屿比他们更早,在察觉到那细微的摩擦声向这边传来的时候,他立刻抱住白濯因为信息素的冲击,已经瘫软的腰,然后陆屿飞速向他们二人比了一个手势,随即隐藏到了一节枯树下。
这个地方树林不是很茂密, 甚至因为资源匮乏,而导致无数树枝枯死在林子里。白濯就这样躺在陆屿怀里, 被他环抱着完全缩在他的身下,抬头向远处看去。
他看到姜荇和托兰来不及灭火, 同样和他们一样,找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, 大气不敢说一声。白濯想换个姿势, 看看到底是什么在接近,突然, 他不动了——
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冰冷,整个空间里, 白濯似乎只能听到陆屿猛烈撞击的心跳声。
这样近距离地“看”到的存在,几乎让白濯的心跳立刻骤停。
这是alpha和oga与生俱来, 对未知危险的感应——白濯能闻到空气周围, 似乎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,令人还没有吸进去,就几乎要把整个胃给呕了出来。

